□何龍
  “美國西點軍校學雷鋒”的故事對許多人來說都不陌生,但這個耳熟能詳的故事近日卻被證明是“愚人節新聞”。
  道出這個傳聞失實的人是新華社退休記者李竹潤。1月4日,李竹潤在自己的微博“老李頭06”里說:“1981年愚人節,某外電播發‘消息’西點軍校學員學雷鋒,高唱‘學習雷鋒好榜樣’。我不加思索,便把它寫進文章(署筆名黎信)。”
  李竹潤對這一愚人節新聞誤以為真,把它引入教材,後來撰寫其他稿件時也多次使用,以致廣為流傳。直到十幾年後在《讀書》雜誌看到一篇澄清的文章,他才知道自己上了當。他說:“把‘西點軍校學員學雷鋒’的謊言引進中國,是我一生中所犯的最大錯誤之一。本人對自己一切言論負全責,特承認錯誤、道歉。”
  30多年來,雷鋒“出國”到西點軍校一直被我們津津樂道。我們盛傳這一故事,是想證明自己也有可以出口的精神產品。像西點軍校這樣的世界著名軍校也引進雷鋒作為精神導師,似乎更能證明這一“出口”並非低廉的精神產品。
  也許在進出口方面、尤其是精神文化產品的進出口方面出現太大的逆差,我們才特別需要這種“勵志的新聞”,才使得這一傳聞被經久不衰地引用。
  33年之後,雷鋒在誤傳者李竹潤的澄清聲中“回國”了。就像人類登月之後發現那裡沒有嫦娥、吳剛和桂花酒,一個神話消失了一樣,這令一些人感到難以接受。
  然而雷鋒從一開始並非作為神話出現的。他本來應該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。
  其實無論在哪個國家何種社會,人們都會喜歡利他的人,只是人們只喜歡真實的利他者。不管雷鋒是“出國”還是“回國”,這都不是問題,問題是要不要還原真相。
  樹立一個助人為樂的典型理應出於善念,而弄虛作假不能算是善念。撒謊和造假對社會構成的破壞,要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:它破壞社會的誠實誠信,讓人們處於互相猜疑之中,對任何行為與說辭都秉持不信的態度;人們甚至不敢接聽陌生的電話,不敢接受陌生的求助。
  “西點軍校學雷鋒”並非李竹潤的刻意謠傳,但也許因為誤傳的年深日久,已經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,李竹潤在知道自己的誤傳之後,遲遲未能公開說明,以便在更大範圍內還原真相,直到前些天才找到一個契機,才借助微博公開道歉。
  在公開澄清和道歉的微博發出之後,李竹潤說“算是放下了一塊心病”。與那些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的人相比,能為一次誤傳留下心病,說明這位老記者還有求真求實的良知。李竹潤沒有在1997年看到《讀書》上闢謠文章後就馬上公開認錯,可能當時仍心存某種顧慮。在我們這裡,或許還有一些紕誤迄今不被承認,而且還沒有承認的跡象。因此儘管李竹潤公開道歉有點晚,但道歉的遲到顯然要好於道歉的缺席。(作者是本報首席評論員)編輯:楊日  (原標題:誤傳“雷鋒出國”:道歉遲到好過道歉缺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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